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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清欢是圈内公认的惹祸精。
明明生了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却偏要染一头桀骜的酒红长发,指尖香烟几乎不离手,喝酒能放倒一桌男人,打架更是家常便饭——上周刚砸歪了名媛乔奚的鼻梁,对方愣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人人都说,她这辈子算是嫁不出去了。
只有曲清欢自己知道,她并非生来如此。
十八岁前,她还是曲家最端庄温婉的千金。
直到那天,一个挺着孕肚的女人找上门,趾高气扬地对她母亲说:“这是我为你老公怀的第二个孩子!”
当晚,母亲就在她面前割了腕。
从那以后,曲清欢恨透了所有出轨的男人。
她不惜用最极端的方式,把自己的名声搞得臭不可闻,哪怕终身不嫁,也绝不给任何男人背叛她的机会。
所以,当父亲逼着她嫁给北市只手遮天的首富继承人墨亦琛时,曲清欢默默从抽屉里取出了那把母亲用来自尽的匕首。
鱼死网破,也好过重蹈覆辙。
婚礼极尽奢华,轰动全城。
墨亦琛一袭黑色手工礼服立在花海中央,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完美,宛如从世纪画卷里走出的顶级权贵。
可曲清欢却无心欣赏。
她指尖刚触到藏在礼服内的匕首,突如其来的地震,便让整栋大楼剧烈摇晃。
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曲清欢被撞倒在地,一块巨大的石膏穹顶脱落,直直朝她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是墨亦琛毫不犹豫地将她扑倒,用自己宽阔的脊背,死死护住了她。
男人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却仍撑着最后一口气对她说:“老婆,快跑......”
那一刻,曲清欢筑了多年的心墙,轰然裂开一道缝隙。
也许......这个人,真的不一样?
康复之后,墨亦琛更是用行动给足了她安全感。
他身边三尺之内,从不许其他异性靠近,就连助理也特意换成了男性。
他的行程对她毫无保留,大到跨国会议,小到离席去趟洗手间,都会第一时间向她报备。
他曾为了准时回家,推掉价值千亿的合作,只为亲手给她备好温度适宜的泡澡水,再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入眠。
在他极致的偏爱与守护里,曲清欢渐渐卸下了所有心防。
是他让她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人,会如此深情而专一地爱着她。
直到结婚一周年那天。
曲清欢看着验孕棒上的两道红杠,兴奋地几乎落泪。
她亲自下厨做了一桌饭菜,却只等到墨亦琛一条冰冷的信息:“公司有事,今晚不回了,早点休息。”
这是他第一次夜不归宿。
不安如潮水漫上心头,她第一次点开墨亦琛主动装在她手机里的实时定位。
红点,赫然停留在一家以私密性著称的会员制酒吧。
她没有犹豫,抓起车钥匙便冲出了门。
车子在酒吧门口急刹,她隔着车窗,一眼就看见侧门走出来的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正是墨亦琛。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矜贵依旧,怀里却紧紧搂着一个醉得东倒西歪的年轻女孩。
接下来的一幕,让曲清欢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女孩突然弯腰干呕,而素来洁癖严重的墨亦琛竟下意识伸手,稳稳接住了她呕出的污秽,动作熟练而自然,生怕弄脏了她身上的白裙。
就在那一瞬,曲清欢看清了女孩的脸。
是乔奚!
那个小三的女儿!
墨亦琛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
他又何曾对别的女人,流露出半分比对她更甚的亲密?
震惊与愤怒让她浑身发抖,她刚要推开车门去质问,阴影里又走出一个挺拔的身影。
“哥,既然你这么爱乔奚,又何必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回家,现在连接她回家,都得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路灯的光,恰好落在那人脸上,竟是一张和墨亦琛毫无二致的脸。
正是他曾说过的,那个自幼养在国外的双生弟弟,墨霆。
墨霆倚在墙上,精致的脸上笑容恶劣:“更过分的是,你叫我回来,就为了让我替你和曲清欢同房?啧,这戏还要演多久啊?”
轰——
曲清欢脑子像是被炸开,无数碎片割裂了所有感知。
墨亦琛爱的是乔奚?还让墨霆替他与自己同房?
“急什么?”墨亦琛抬手,温柔地擦去乔奚嘴角的污渍,声音却冷得像冰:“她几次三番当众羞辱乔奚,我娶她,就是为了替乔奚出这口气,把她捧得越高,摔下来才越痛。”
“她不是最恨出轨吗?”他薄唇轻启,冷冷嗤笑:“等她怀孕了,你就说那孩子是她不知廉耻勾引你怀上的,我要让全天下知道,她曲清欢就是个背着丈夫偷人的贱妇。”
“这才叫,以牙还牙。”
后面的对话,曲清欢已经听不清了。
尖锐的耳鸣吞噬了一切,视野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她深爱的男人,不仅爱着她最痛恨的私生女。
还处心积虑布下天罗地网,要在她最幸福的时刻,将她狠狠推入无间地狱。
她低下头,看着那根不知何时被自己生生攥弯的验孕棒。
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早该想到的。
太过完美的爱,往往才是精心策划的骗局。
方向盘调转,她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个孩子,她不会要。
墨亦琛,她也不要了。
从这一刻起,那个还会心动的曲清欢,彻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