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希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椅子背上，脸色比手术室的白墙还要惨。原本众星捧月的热闹场面，眨眼间变得像坟场一样肃静。

我爸站了起来，把白大褂的扣子一颗颗扣好。他没看林曼希，只是冷冷地扫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手术台上分不清刀和钳子，私底下倒是挺会看照片。”

我爸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林曼希，你的举报信我会亲自交到医务处。不过，不是举报若男，是举报你诬陷同事、造谣诽谤。”

林曼希终于反应过来，眼泪这回是真的下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去抓我爸的袖子：“周主任，我……我不知道，这都是误会……”

“关你屁事。”

我直接把她刚才骂我的话还了回去。

林曼希眼神里突然闪过一抹困兽犹斗的狠厉。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竟然又挺直了脊背。

“父女又怎么样？”

她尖叫起来，声音里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周若男，即便你们是父女，你在他手下晋升，这就是明目张胆的‘裙带关系’！这违背了医院的公正原则！我要去举报，我要让全网都知道你们外科姓周！”

她像条疯狗，既然路断了，也要跳过来咬我一口。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接话。这种表演，我还没看够。我知道她还在打什么主意，也知道她那所谓的“海归”皮囊下面，到底还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有些事，得一层一层剥才更有趣。

我爸脸色铁青，还没开口，林曼希就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本子，看样子是早有准备：

“我查过相关规定，三甲医院回避制度里写得清清楚楚。你这是利用职权搞家族化！我要去医务处，我要去卫健委，我要让全院、全网都知道你们周家的嘴脸！”

这一手反咬，确实漂亮。

科室里的风向瞬间又变了。刚才那些看林曼希笑话的人，现在看我的眼神又带了点审视。

是啊，实力是一回事，但在大家眼里，“主任女儿”这四个字，抵得过十年的埋头苦干。

我看着林曼希，心里那股子火反而熄了。

对付这种人，在台面上跟她扯皮没意思。她现在就像个在路口撒钉子的疯婆子，你哪怕是开着坦克过去，也得被她扎坏几个轮子。

“林医生，既然你这么懂法，那我们就按流程走。”

我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的褶皱。

我爸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我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转头对人事干事说：“关于回避制度，我符合相关规定，因为我入职时是凭省优秀毕业生名额直录，且并未走科室内选拔流程。不过，为了避嫌，我申请暂时调离一线，去省医科大进修那一项还没定下来的‘达芬奇手术机器人’高级临床课题。”

全场哗然。那个课题是今年医院最核心的资源，但这活儿苦，得脱产进修一年，还要去国外封闭培训，一般人根本熬不住。

林曼希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冷笑，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怕了。

“进修？你是想出去躲风头吧？”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像个刚抢到地基的胜者，“行啊，你走。你走了，原本属于你的那个国家级课题组名额，我就当仁不让了。”

我没接话，拎着包走出了会议室。

跟我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压低声音，用那种甜得发腻的语气说：“周医生，等你在外面修剪完花花草草回来，这外科，就没你说话的份了。”

我笑了笑，头也没回。

在进修名单正式公示的那天，我坐在办公室里，收到了一个海归校友群发来的私信。

那是关于林曼希在海外实习期间的一份医疗诉讼记录。

我关上电脑，看着窗外林曼希在院子里众星捧月地跟男同事显摆她新拿到的课题名额，心想，跳吧，跳得越欢越好。